欸乃一声山水绿

By , October 19, 2017 12:06 am

很多年前在国外的一场国际媒体大会上,听到当时《南华早报》的总编辑分享报纸转型的经验,一句话触动了当时刚刚转到数码平台的我。

“我们要记住,身为新闻从业员,我们要经营的是新闻传递,而不是报纸的印刷。”(Remember, as a journalist, we are in the news business, not the publishing business.)

当了17年的纸媒记者,当时转到新媒体omy.sg当内容主任,百般不适应。

属下的记者都是Y世代的新鲜人,个个有主观的想法并熟悉科技,虽然当时的我也不过30多岁,却因为过去只在两家晚间报纸工作过,被视为超不入流之辈。

数码媒体都工作流程,也与纸媒大相径庭。在报纸工作时,虽然赶截稿,工作量大,但一般上今日事今日毕,把稿写完后或是改好记者的稿后,只要交到编辑手中,就可拍拍屁股不关我的事。数码新闻或内容却犹如冤鬼缠身,不仅制作时得确保有裁剪合宜的照片或视频,新闻上载到网站上时也因为事件的不断演变得不断更新。若半夜三更有大事件发生,也得甩掉瞌睡虫半夜写即时新闻上载,之后还得不眠不休地跟进,为的就是抢第一。这还不包括拍视频与剪辑视频的种种麻烦:一则简单的平面新闻从采访到出稿,最多3-4个小时就可完成,但一则视频新闻从拍摄到回来录音到剪辑,往往却要至少多一倍的时间。上载新闻时也得再三核查,确保每个工序都没有误差,否则按错一个键或打错一个符号,照片或文字就可能出不来,在这种时候就得面对其他同事发电邮昭告天下指正错误。

我清楚地记得,一名回报馆实习的奖学金得主,在omy实习了三个月后对我说:“桂娥姐,我开始以为做新媒体会很好玩,没想到真的是太辛苦了,我毕业后如果能够,我绝不会要回来!”

我也清楚地记得,转调到这个新工作环境的前半年,我每一天都带着后悔上班 :

为何要把自己从一分驾轻就熟的工作连根拔起,到一个连呼吸都费劲的地方?

为何要放弃一条已清晰可见的平坦大道,把自己丢入一个荆棘处处需要开垦的丛林?

为何要舍弃听话乖巧的记者们,让自己每天被新平台的记者与网络设计师嫌弃?

这一生所有的后悔配额,大概在那个时候用尽得七七八八了。

但后来的满足,却是很完整的。

从无到有,数码平台让人有无尽发挥创意的空间,互动新闻、视频、新的长篇呈现方式,只要你敢、你愿意。

从个人到团体,数码平台讲究的很多时候是团队的合作,大家互相学习,互相推敲。

从上载到刊登,数码读者能够最直接的给予反馈,只要你肯学习解读数据、善用数据。

在omy摸索了三年,我敢说,碰撞中所学到的,不比我在纸媒的10多年少。当然,在纸媒的采访与新闻经验也为制作数码新闻奠定了基础,让我能在2012年的财政预算案发布后,独家视频访问了当时的财长尚达曼,以及在当时制作的“5分钟会客室”,访问到多名部长与国会议员,也在2011年的全国大选可协调一群完全没有采访经验的新媒体记者顺利以即时报道兼视频的方式采访及拍摄开票夜。

也因为在这个平台的磨练,在三年后被调到zaobao.com以及后来的zaobao.sg,能够以较宏观的角度去经营数码平台,以及参与一直不停在演变的数码革新。

对于喜欢摇笔杆(或是打文字)的平面记者,转向数码的确是拥抱一个截然不同的作业方式。但只要翻过了思维与技能的关卡,重要的依旧是想法、内容。好处是,能把自己的结晶与更多不看平面报纸的人分享,自己也学到更多不同呈现内容的方式。

数码时代与科技入侵,虽然带来许多工作上的改变,让许多媒体人得重新掌握新技能,但只要记得自己最初为何入行?新闻工作的意义是否应凌驾媒介?不妨试着怀着那份初心,参与这时代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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