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語詞點

岳薇是一位香港歌手，
來頭不小，
能彈能寫能唱，
更是倫敦大學管理學碩士。
其歌聲更受到著名導演杜琪峰的賞識，
因而受邀創作並演唱由杜琪莑執導；
劉青雲、何韻詩主演的香港電影《奪命金》
之主題曲《水漫金山》。

岳薇隨之推出《No.01 》EP中有一首歌詞是我寫的。
叫《水蒸氣》。
當時一位到香港發展的製作人兼圈內好友陳台證打電話給我，
說有一首歌詞找我寫，
抒情芭樂的曲風，
但歌詞需要有一個梗，
才更深刻。

打開收到的demo，
耳邊傳來一陣清亮的歌聲，
lalala出的曲調，
是由台證，和歌手岳薇一同創作的。
當時我並不知道demo演唱者就是岳薇本身。

後來歌曲發行了，
才知道岳薇原來是個漂亮的女生，
嗓音也非常乾淨、悅耳。

《水蒸氣》

來詞解。

《水蒸氣》

作曲：陳台証／岳薇

究竟我坐了多久雙腳好麻　手握著冷的茶
剛剛不是才暖和臉頰　卻有了溫差

開場為了刻畫女主角是個受冷落的女生，
必須讓她一幅看起來等了多久的樣子。
要交代等待的時間有多長的方式很多，
可以說：“時間走不動”（如我在洪佩瑜的《踮起腳尖愛》中用的寫法），
或誇張地用晝夜、季節的替換來襯托。
在這裡，我選擇比較實際的做法，
讓年輕的雙腳坐麻；
讓熱騰騰的茶變冷，
必須是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可能發生的事。
這麼寫也為了營造反諷：
女主角原本是想用熱茶暖和怕冷的臉，
最後卻倒過來，
用自己的體溫去維持一杯茶最後一點點的溫度，
隱喻本來希望別人疼愛的人，
最後落得得去溫暖對方，
更為可憐。

莫非這是解答　熱情都去了哪

熱水為何會變冷，
除了散熱致周圍的空氣，
也因為部份的水化成蒸氣將熱能帶走。
蓋上個蓋子，
或許還能緩和失溫的速度。

水蒸氣無聲無臭，
常在我們不留意的時候消失，
猶如愛情裡的熱情。

都怪我把　愛理想化

歌詞不能一味地指責對方，
愛情畢竟是兩方面的事情。
女主角必須分擔一些責任，
有些稍許的自責，
會比較討喜，
比較容易引起聽眾的同情。

會不會當我化成水蒸氣蒸發　
愛就能純淨沒謊言參雜

不久前我在微博中寫道：
“在愛情裡，我寧可從你回憶中高純度地蒸發，也不願變成掺入別人存在的一灘腐爛汁水。”
這是我的一種精神狀態，
愛情也好，
人生也好，
如果我發現我存在的社團中有謊言或任何腐敗的情況出現，
我會自動離開，
因為我不願同流合污。
我自己認為，
任何一段關係都應該如蒸餾水一樣透明、乾淨，
否則誰最後都會生病。

因此這句歌詞清楚表現出女主角對愛情所期待和表現的清高。

祇是我最怕　裝偉大　
祇怕消失你沒覺察

來兩句“沒志氣”的歌詞無傷大雅。
因為要是老是寫得很絕對，
甚麼“拜拜我瀟灑走了”等字句，
那女主角就顯得毫無掙扎，
沒有心理上掙扎就可以離開，
會令人以為這是勵志歌，
或女主角不是地球人，
就失去聽眾對女主角的共鳴；
瀟灑走了，也沒戲好唱了。

要罵醒自己的淚水爭氣些吧
別滑落就不擔心沒人擦

告訴自己，
要消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別走了又縮合回一滴一滴的水，
要人家擦。

這裡有玩一點技巧。
如果仔細聽的話，
會發現：
會不會當我化成水蒸氣蒸發　
要罵醒自己的淚水爭氣些吧
蒸氣和爭氣是同音，
副歌兩段都重復“水蒸／爭氣”，
卻不同意思，
不外是為了給予耳朵多一些熟悉度。

說不牽挂　是假話　
但被冷落成冰島　那才叫傻

如上，
女歌手畢竟還是需要體現較為溫柔的一面，
必須讓人看到自己再堅強，
也有脆弱的一面，承認會牽掛對方。
但由於這是副歌最後一句，
我們需要給與聽眾一些甚麼：
“不愛你的人不愛也罷”之類的忠告。
所以我用了“冰島”，
除了因為它是“病倒”的諧音，
也因為水蒸氣的“熱”、“輕盈”和隱形的“氣”
和冰島的“冷”和島嶼給人一種“笨重”、一大塊“固體”的感覺相反。

時間它有時善良有時狡猾　
掌控變化步伐

基本上這是歌詞開場，寫冷茶那一段的Zoom Out效果，
將時間人物化，
難以捉摸它何時會將“熱”的變“冷”，
而我們人類卻祇剩無可奈何的咬牙切齒。

看著人們把幸福搞砸　
卻也沒掙扎

時間如果這是一位人類，
那它肯定是一位很老，很有生活經驗的阿伯。
可惜它從來不會開口給你甚麼金玉良言，
或引導你應該怎麼做，
它頂多祇是陪著你做了，錯了，懂了，
聽你對自己說：“早知道我就不…”

該要如何表達　明知路指向哪
祇怪我把　未來美化

水蒸氣雖無聲無臭，
但它絕對有痕跡。
它飄散到哪裡，
至少在它會在離開水面的頭幾秒中，
讓我們預見它會去哪裡。

飛到更高的山崖　變成一部分紅霞

小學科學用上了。
水在沸騰後會變成蒸氣，
而蒸氣會飄到其中一個目的地：
天空和其他水蒸氣會合成為雲。
而傍晚的雲，
會因為陽光的折射，
被曬得通紅，
俗稱”紅霞”。
晚霞，是水蒸氣的一部分生命。

若真的沒辦法　思念穿牆破瓦
也能　變回大雨揮洒

這是較誇張的寫法，
但基本上是說離開後
若有思念按捺不住時，
就讓它爆發，
讓自己大哭一場的意思。

會不會當我化成水蒸氣蒸發　
你們之間就能濃烈順滑

第二副歌一樣寫和水蒸氣有關的字句。
上一段寫的是蒸餾水不帶含任何一點雜質的清高；
這一段寫的則是濃縮的意思。
我們都知道，
要將..比如濃湯再濃縮，
就要將更多的水蒸發掉，
鍋裡的濃湯才會濃烈、順滑。

其實你不怕　分手吧　
這樣的我你不缺乏

這句很淺白不用多說吧。

要罵醒自己的淚水爭氣些吧　
再滑落他也不懂得來擦

這句也是。

恕不參加　你我她　
化水蒸氣溫暖你　算不算傻

這句說的是，
我將退出這場愛情多角戀，
已純朋友的觀點來繼續關心、呵護你，
卻棄權不再要求你的一點關注的回報，
是不是很傻？

恕不參加　你我她　
化水蒸氣成全你　繼續玩耍

歌詞最最最後一句，
回答了上一句提出的問題，
清楚地表示，
我從這段複雜的關係中蒸發了，
你愛怎麼玩，
就怎麼玩，
反正我已經不是你混濁遊戲中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