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ggstalk

一直在认识不同的忙碌形态。
　　每当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最忙，已无法再更忙的境界时，总会又一次认识到这样的“以为”不过是自己的人生阅历尚浅，未看过忙碌的千百面。
　　念书时，上学、做功课、交作业、温书、准备笔记，一整天排到满满，以为这样已经是很忙碌。
　　直到开始工作，当电视新闻记者，每天两段新闻播报时段是关键冲线时间；采访新闻、整理新闻、写稿、录音、剪片，分秒必争，才发现学生时代的忙不过是小儿科。
　　之后，加入《联合晚报》，每天的截稿时间是中午12时30分。从早上8时到中午，短短4个多小时就像在打仗。要联络上受访者、要进行访问、要追踪新闻、要在不同的新闻采访现场之间奔波、要在极短的时间填满一版又一版的字。那种必须在极短时间完成众多任务的疯狂状态让人直到午后都还隐隐有种惊魂伏定。这也才发现电视新闻室不是世界上唯一忙碌的地方。
　　后来，成为《我报》一份子，报虽小但志气高，人虽少但抱负多。每天两版本地新闻特写、加上世界新闻、财经新闻、体育新闻，不过是5根手指算得完的人数组成的稿源组一脚踢撑起一片天，还相助同样人手单薄、生产力惊人的生活与娱乐组。忙碌那时以一个我全然未曾想过的全新形象出现在我面前，顿时发现忙碌原来可以让
一个人变得几乎像机器一样有效率地运作；人肉打字机是我对忙碌的最新体悟。
　　现在，我依然在《我报》，但工作性质有了暂时性的改变。学习着打理一份报纸的部分运作、考验自己的新闻判断、锻炼自己各方面的组织能力，才又发现原来在一个忙碌的记者写稿状态以外，还有一个不相伯仲的非写稿忙碌情况。一天的流程是不断地与时间赛跑，在晚间抵达报纸准时下版的终点线前，是每一分每一秒的不松懈和不怠慢。
　　我知道这绝不会是我所看到的忙碌最后面貌，但在我一再学着与不同的它相处的同时，也感谢它的存在让我发现到原来人的极限可以是无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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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对话不经意地又启动了一些思索。
　　忽然想起10年前被初院安排参加一个机构的奖学金面试，糊里糊涂地通过了第一关。后来机构的人员来电，要我参加第二轮面试活动。本来暗喜的心情随着对方提起海外奖学金，戛然止住了。
　　我问：你们是否提供本地奖学金？
　　对方说：没有，我们只提供海外奖学金。
　　我本能地回应：哦……这样啊，那我不参加第二轮面试了，因为我没有打算申请海外奖学金。
　　直到今天，我还深刻地记住对方听了我的话后那难以置信的的错愕语气。“Huh,你不要申请海外奖学金？你要放弃？”
　　我就这样想也没想地放过了出国求学的机会。在许多人眼里，这应该是个极笨极蠢的决定，但对我而言，那却从来不是一个决定，而是由内而发的最自然反应。
　　今天当被问起是否考虑到外地工作时，我又想起当年的这段小经历，仿佛让我再一次审视自己这个不曾有过的欲望。
　　或许简单来说，这叫恋家，离不开家，但我更清楚这并不只是出于自我的考量。
　　孔子的《论语》中，我印象最深的一句是“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记得深刻或许正因为它让我尤其有共鸣。
　　可能这样的想法很老土、很不懂得活出精彩的生命、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非凡的体验，甚至以后可能会为此后悔，但退一步想，能用自己有限的时间多陪伴生命中重要的人，或许最终是无怨无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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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又要过年了。
　　在早报看到有关国人今年封红包将更谨慎的报道，不禁想起那个我和表妹们常拿来开玩笑的$2红包。那个来自姑婆（外公的姐姐）年年不变、完全不受通膨影响的$2红包。
　　从小到上高中，新年向姑婆拜年一直是不可少的例行公事。每每除了自己一家人，必定连同舅舅、阿姨和表妹们几家人一起浩浩荡荡地上姑婆家。对于她老人家封的$2红包最是印象深刻，因为尽管其他长辈所给的红包数额已随着岁月不断增加，唯独姑婆还是十年如一日。
　　久而久之，这形同姑婆注册商标的$2红包就成了我与表妹津津乐道的事，纵使姑婆早已在我高中时代过世，纵使我已10年未再收到$2红包，却始终记忆深刻。
　　现在的新年少了很多乐趣，因为将过去的拜年时光填得满满的人已越来越少。姑婆走了，还有外婆、外公、奶奶、爷爷、姨婆、以及一些忘了怎么称呼的长辈都一一离开了。
　　人事全非，新年依旧；在应该开心迎接新年之际，感慨反而最深。
　　童年，过新年最快乐；如今，过新年最怀念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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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吵人的装修声中度过了圣诞节，又跨入了2009年。
　　本来以为可以趁着假期，早上多赖床、下午看看书、看看电视，再酝酿悠闲的心情写篇游记，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做到。
　　隔壁邻居扩充客厅、修建后院、又为房子的入口处重新铺设地砖；一整套装修计划造就的就是天天震耳欲聋的敲打声。
　　在高贝分噪音的持续轰炸下，很难不被吵醒、很难专心看书、很难听电视人物的对白、更难有雅兴与文字风花雪月。
　　什么都不能做，又一刻安宁都没有，不得不承认确实恼人。
　　但暗自心烦也罢，听小弟说，我家附近的另一户人家居然跑到正在进行装修工作的工人跟前，命令他们停工，否则就报警。
　　如此无礼的霸道，即便我同他都是装修工程的“受害者”也无法认同。
　　爸爸就说，其实进行装修的邻居自己也不好意思，那天他碰到邻居，对方不断为工程所发出的噪音和带来的麻烦道歉。
　　其实，人与人的相处，讲求的就是一颗互相包容的心。　
　　新的一年，学着带着更宽广的包容之心继续人生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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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在一年工作中最痛苦的月份挣扎着。
　　12月，碰上学校假期、一个接一个的节庆，又是一年的尾声；工作人士几乎都齐齐忙着拿假、放假、清假。
　　在这个绝大部分人都欢乐的时候，我想当记者的最不快乐。
　　有询问，只能等、等、等，各大小机构、部门都差不多陷入空城，可以回答问题的人不是不在，就是只剩他一人在，一人顶一片天，已经疲于奔命。
　　要访问，只叹难、难、难，访问的对象超难找，几乎所有属于会长、主席、总裁、董事级别的领导不是人在放假无法受访，就是快要放假无暇被访。
　　困难重重，障碍多多，偏偏报纸照旧得出……
　　只好安慰自己12月已过了大半个月，再忍耐，就能迎接回归正常的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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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到伦敦和巴黎两个星期，暂时避开了赶稿冲线的工作压力、逃开了沉闷的上下班生活作息，却躲也躲不掉金融海啸投下的阴沉气氛。

放假前，我国几乎天出现公司裁员、减薪、经济前景不明朗、就业市场将低迷等沉重的新闻。

飞到10,000km公里外的国度，天气不同了、风景改变了，灰暗的经济气候却依然没变。
每天搭着伦敦的地铁，翻看着当地类似《我报》的“Metro”、“The London Paper”和“London Lite”，它们的新闻同样是“未来一年英国金融界将有多达70,000人失业”、“首相说英国将面对非常严峻的经济危机”等等。

在这种“经济非常糟”的言论日以继夜的轰炸下，不免也越来越觉得这场经济浩劫的恐怖。
但没想到真正恐怖的是，上个星期回国后，看到的第一则新闻是28岁新加坡女子卢慧燕在孟买（Mumbai）恐怖袭击中，被抓为人质。之后更是她丧命的消息。

这才是人间真正沉痛的事。一条年轻生命的无辜断送、一群突然失去至亲的家人。
连日来被无数将经济危机形容得近乎惨绝人寰的报道洗脑的我，有瞬间清醒的感觉。

薪金冻结、减薪、被解雇、失业，能比失去生命、失去至亲来得惨吗？

工作、钱没有，总还可以想方慢慢找、慢慢赚；生命、亲人失去了，即是永远，纵使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回。

在生死存亡、生离死别面前，经济危机真的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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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在4天内收到这么多电邮和回应。
　　在上一篇blog写了接到读者针对我的言论所做的反驳和炮轰后，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反应。
　　当中自然有与我持相反观点者继续抨击，但也出现了许多在我意想之外的支持声音。心情就在如同大海的各方言论中上下飘浮。
　　现在打开电邮，都会有点不自觉地心跳加速：这封是挺我，还是倒我？
　　对于挺我的读者，由衷感激，感谢的不只是你们的认同和对我观点的了解，更是你们花心思传来鼓励话语的心意。
　　对于倒我的读者，我接受我们之间观点的不同，也接受你对我的论点的不接受。其实，观点本来就是很个人的，没有谁全对，也没有谁全错。一件事总有不同的看待角度，在对事不对人的争论上，我们只是遗憾地对这件事产生了分歧。
　　从两方的读者身上，我看到了各种观点，也有了另一种学习。人生当中发生的各种事不论好坏，都有其意义，也都有让人学习的地方。
　　所以，无论你挺我或倒我，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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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不久前在《我报》写了一篇关于投资者也需为自己失败的投资负责，不能只一味控诉被误导的评论，不出所料地引来了反击。
　　评论见报的第二天，一早进新闻室，马上收到开骂的电邮。
　　老实说，在我动笔前，心里其实也挣扎过；在这种投资者情绪激动的非常时期，我的论调是铁定不受欢迎的，而且可以预见会引来一些臭骂。即使不是发电邮来炮轰，大概也少不了暗地里诅咒。
　　好好一个人，平白无故被一群人指着骂；横想竖想，都不是一个叫人乐见的画面。
　　那天未交稿前，我在餐桌上和父母谈起这篇评论，妈妈马上紧张地说：“那你还敢写？”爸爸则是声声支持：“写，为什么不写？你的观点也没错。”妈妈随即训了爸爸几句：“你不要每次鼓励她写那种敏感的课题。”
　　其实，类似的情境不是第一次在我家饭厅上演。过去，碰到一些争议性课题，我也会先向我家里这两个忠实读者收集反应，测量一下我的言论所可能引起的反击程度。
　　只是，很多时候明知道论调不太讨喜，最终还是义无反顾。
　　我自认不是一个喜欢标新立异，崇尚与众不同的人，但我深信做为一名记者，不可以只是一味为了迎合而当应声虫。不是哪里声量大，力量强，就倒向那里。即使论点是不受欢迎的，但只要有道理，都应该有提出的勇气。
　　秉持这个想法，我仍然发表了我的观点。
　　对于投资这个课题，我相信要投资就要有面对失败的勇气；同样的，要发表不受落的言论，也就当然要有能接受被抨击的勇气。
　　看了读者的电邮后，我SMS给爸爸：“果然，我被骂了”。
　　他回我：做为写作人，最开心的事应该是知道自己写的东西有人在看。
　　呵呵，也对，阿Q一下，依然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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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也最讨厌那种功亏一篑的感觉。偏偏这种打击还是降临。
　　无心的疏失、无意的错漏，即使再恼人，也不如用心过、努力过，最后却发现是白忙一场如此让人气愤。
　　是自己生自己的气，也忍不住生老天的气。
　　好像被耍了一顿，以为一切明明已经做好，万无一失，开心得高枕无忧了，原来距离真正的结局还少了关键的最后一步。
　　棋差一着，满盘皆输。我知道，却还是不经意地让它发生了。
　　人生长路漫漫，总是有学不完的教训，领略不完的道理。即便觉得自己已是竭尽所能付出百分之百去争取最完美的结果，可还是有不足之处。
　　我学着把生命过程中所遭遇到的挫败感，视为适时的当头棒喝和重要提醒。
　　就是痛过才会记住，才会重新振作，才会鞭策自己改进，也才会有所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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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报》来了位新同事，主任要我负责当mentor。　
　　人带我，我带人；人生大概就是这么推进着。
　　我想起自己当年的mentor。
　　我相信每一个人对于职业生涯里第一个用心给予指导，细心给予照料的mentor，都会心存一份难以形容的感情。因为从学校到职场是巨大的改变，而在不知所措、懵懵懂懂的岁月里，能获得一个人如明灯般指引方向，嘘寒问暖，不时提供帮助，心中那种感激、感动与尊敬是深刻得永远难忘的。
　　或许因为曾经真正体会过这些感受，所以对于mentor这个词汇有着特别深的感触。
　　我职业的起步，有幸得到两个mentor在工作的不同层面给予照顾、教导和提点，让我更快适应工作，也让那段日子如今回望仍然充满令人温暖的回忆。
　　人帮我，我帮人：人生也就应该这么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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