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山脚水仙门

07 5th, 2015

俗称皇家1山脚的禧街战前旧景,

自宋元以来,福建泉州便是通南洋地区的主要商港,南洋华人地名多以闽南语称呼,但新加坡开埠后官方译名也有不少依粤语音译的例子。

  福康宁山(Fort Canning Hill)过去是殖民地总督的官邸所在,俗称”皇家山”,其山脚的”禧街”(Hill Street)俗称”皇家山脚”;”脚”是闽南语”底下”之意,在山丘底下叫山脚,而在一片竹林底下的地方就叫”竹脚”。

不少粤语发音的街名

  一个曾在50年代在马来亚当差的英国警官告诉我,当年派到新马的警官,都会学习基本的粤语或者闽南语,当时他的许多同僚选择学粤语,因为他们觉得如果懂得粤语,除了到马来亚,还有派驻到香港的机会。

  20世纪初年,政府推出官方华文译名,有理由相信许多华文街名的译法,跟翻译的官员语言背景有关,并也参照了香港的经验。

  其中不少是依据粤语发音的音译街名,比如早期用”星架坡”,”Road”译成”律”,马来乡村”Kampong”译成”监光”或”甘光”。”Hill Street”的官方译名是”禧街”,”禧”也是粤语音译词。

  开埠初年,新加坡河南岸是沼泽地,船只停靠在北岸,登陆后入城的地段是谐街,福南街,哥里门街与桥北路吊桥头等地方,这一带俗称”水仙门”。

‘水仙门’就是登陆口岸

  对”水仙门”名称的来源,几十年来流行因该地水仙花市而得名的说法;几年前也曾提出这是跟登岸入城的口岸有关的看法。我认为其源头可追溯到宋代的泉州,当时泉州海关设在南薰门,南薰门旁有座水仙宫,供奉商人和船员的海上保护神”水仙尊王”。南薰门俗称”水仙门”或”水门”,进城的海关入口因此也叫”水仙门”。

  在1853年出版的一本厦语与英语对照字典里,其中”Gangway”一条的翻译就用”水仙门”,而”Gangway”指轮船船边放下的斜梯或走道,就是”入口”意思。依此推断,泉州人后来把登陆口岸叫”水仙门”的称呼,先带到马六甲,再用于新加坡。

  其实本地许多民间俗称的来源,都是代代口耳相传,大多没有进一步考证。我们在民间旧俗称快要在老人的记忆中消失之际,得为本土民间记忆做点工作。

(吴庆辉, 联合晚报27-8-2014)

哥里门街3号

06 30th,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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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有英国印度殖民时代色彩的建筑群风景线,取代莱佛士时代的亚峇屋村落,成为海峡殖民地时代的代表符号。

  哥里门设计的多栋欧洲新古典风格建筑,改变了城市面貌,这些带有英国印度殖民时代色彩的建筑群风景线,取代莱佛士时代的亚答屋村落,成为海峡殖民地时代的代表符号。哥里门的接班人工程师汤申(J.T.Thomson)1851年的油画作品(右图),记录了哥里门所留下的时代印记。

  哥里门街(Coleman Street)是以在这条街上门牌3号的一栋平房主人的名字命名;位于水仙门的哥里门街,俗称酒店街,也是因为门牌3号后来转为酒店用途前后长达100多年。

  佐治•德顾拉•哥里门(George Drumgoole Coleman,1795-1844)是一名出生于爱尔兰的专业建筑师,是早期参与建设新加坡的先驱人物。19岁时他离开家乡,先后在加尔各答和巴达维亚(今称雅加达)执业,1822年他应莱佛士之邀为新加坡城市规划提供咨询。

真正落实城市建设计划

  新加坡在1826年海峡殖民地成立后进入开发建设期,哥里门到新加坡来,为商人盖私宅,替政府测量土地,1833年担任工部局执行官,建设道路,开辟水沟等公共设施,真正落实城市建设计划。

  开埠初年,因英荷关系紧张,前景不明朗,盖的房子都是亚答木屋,哥里门在1826到1841年的15年间,交出亮丽成绩单,他设计的多栋欧洲新古典风格建筑,改变了城市面貌。

  在水仙门与大草场周围就有(1)建于山上的莱佛士的砖屋;(2)商人麦士威的平房,后改修为国会大厦,今天的艺术中心;(3)旧圣安德烈教堂(原建筑已拆除);(4)亚美尼亚教堂。其他地段还有已拆除的旧莱佛士书院,现在是赞美广场一部分的前法庭书记住宅,以及前福康宁山基督教坟场的山门等。其中好几栋今天已成为受保护的国家古迹。

  哥里门街3号是哥里门的住宅(5),建于1829年,街对面的平房(6)则住着他欧亚裔的情妇和女儿,后来一度是陈金钟的住宅;哥里门街1和2号(7)则是后来他跟来自爱尔兰的年轻太太的新住家,不幸的是在他们的儿子出生后没几个月,49岁的哥里门就在此辞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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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里门街3号自1841年起改作酒店用途,一直是水仙门地区的地标,这房子曾是伦敦旅店,亚达菲酒店(后来搬到同街1号地址),伯斯大酒店(Hotel de la Paix)与巴林顿酒店(Burlington Hotel)。到了上世纪60年代末,这座百年老房子显露历尽沧桑之态,于1965年拆除让位给今天的半岛酒店与购物中心。

(吴庆辉, 联合晚报 10-9-2014)

早年新加坡繁荣的港口门户 rs

  他们所见到的海滨风景线就是新加坡的门户……不知有多少到来的人,在这门户面前,对这座城市默默寄予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我们从当年人们留下的日记和游记中,经常可以读到乘船缓缓驶进港口的描述,滨海城市在凉风习习,阳光普照下进入眼帘,风帆点点,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也激起甲板上乘客的兴奋与期待。

发展焦点在河的南北岸

  他们所见到的海滨风景线就是新加坡的门户,范围是从政府大厦前面的草场到俗称”红灯码头”的滨海地段,这是许多油画,水彩和明信照片的长青主题,不知有多少到来的人,在这门户面前,对这座城市默默寄予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在殖民地时代,发展的焦点就放在新加坡河北岸大草场边的行政中心,以及河南岸商业金融中心。建设与变化,是新加坡发展的缩影。那1819年开辟的宽敞绿茵草地,一直是常年庄严庆典的当然场地,草场上的板球俱乐部建于1860年代,另一头建于1908年的康乐俱乐部也有百年历史。

  在19世纪下半叶,草地周边掀起另一波的变化,海滨分别在1890,1930和1950年代填土,伊丽莎白公园是建在新的土地上。在1856年竣工的市政厅后改建为维多利亚剧院,建于1837年的圣安德烈教堂因被雷击而在1850年代重建。1865年,草场一边有座叫”欧洲”的旅店开业,之前这里是三座欧式平房,酒店曾在1907年拆除重建,后来让位给市政厅(1929年)与最高法院(1937年)。作为市区的屏障的皇家山在草场的大后方,莱佛士的官邸曾在山上,1860年建福康宁炮台,1903至1958年间还有座灯塔在指引方向。

门户景观像活广告

  以上这些是殖民地港口的典型建设,构筑的不只是一幅繁荣美丽的画面,它标榜大英帝国在防务安全,治理效率,商贸规模与现代消费等的成绩。

  门户景观就像一部活广告,告诉大家这里是一处提供相对自由平等机会的法治文明社会,让人们有信心,也点燃一代又一代的人改变命运与实现梦想的希望。当然,梦想的实现还得经过现实生活的磨炼。

  今天我们已在全新的风景线前庆祝国庆,那夜烟花依然灿烂,不知又点燃多少新的梦想和希望?映在心底还剩下多少过往陋巷里的生活记忆?

(吴庆辉,联合晚报 20-8-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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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邮票都还没普及的年代,远离家乡的人们是多么渴望来自故乡的音讯,到这个聊天角落来,听听故事解解乡愁,成了平日的社交活动。

  新加坡曾有个地方,因为人们喜欢在那里聊天讲闲话说八卦,被称为”八卦角落”或”丑闻角”(Gossip Corner,Scandal Point)。

  在开埠初年,那是一个还没有电灯和汽车的年代,当时住在这商埠的欧籍人士用餐的时间比较早,每天晚餐过后大约在下午四点半,就会到大草场散步或遛马。

  在圣安德烈教堂对面靠海的草场边有一处叫桑迪角(Sandy Point)的地方, 是海岸线上一块突出的小尖角,那里曾有一座小炮台。其对岸就是后来叫红灯码头的地方。

矮石墙上’广播’八卦丑闻

  1830年浮尔顿炮台竣工后,这尖角上的小炮台就改为礼炮炮台。草场靠新加坡河口的一端则曾有一座码头,那是早年官式访问的登岸口,那门礼炮就为当年军事仪式提供服务。

  大约在19世纪的50年代,礼炮被移走,炮台遗址的空地以及留下的矮石墙正适合人们歇脚聊天。在那个邮票都还没普及的年代,远离家乡的人们是多么渴望来自故乡的音讯,到这个聊天角落来,听听故事解解乡愁,成了平日的社交活动。

  每天上午镇上发生的事,船客水手带来的消息,到了下午全到这里”广播”。当然流言蜚语,八卦丑闻,也是从这里传开来,”八卦角落”与”丑闻角”因此而得名。

传建教堂需人头祭

  19世纪50年代,圣安德烈教堂的建筑结构出问题,为安全起见,教徒不在里面做礼拜,不久城里就有教堂闹鬼的传言。当时重建工程用的是印度裔工人,城里更是人心惶惶,传说建教堂需要人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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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报道,在教堂对面的这个八卦角落,人们相互告诫坊间流传的谣言。中国古代建桥造路本有人头祭的传言,南洋这里也不时因洋人政府要造桥建教堂,而传出秘密砍人头祭祀的谣言。

  后来,因为海岸的填土工程,空地上开始有流动小贩招徕生意,但人们因为城市的发展,聚会聊天的场地也多了,八卦角落从此走进历史。

  想起我们小时候,每当孩子顽皮不听话的时候,老一辈就会警告说:”不听话就叫’安菍菍’(印度人)来捉你”。不知道这种加了种族色彩管教孩子的方式,是否就跟百年前的那段教堂闹鬼谣言有关?

(吴庆辉,联合晚报 3-9-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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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择远离喧嚣的离群生活其实并不容易,多少人能过着白天拥抱蓝天碧海,夜里把镶满星星的夜幕当被盖的日子?

  在殖民地时代曾有这么一段现代”鲁宾逊”故事。

  新加坡13公里外的西南海域上有座安乐岛(Pulau Senang),上世纪60年代初,是用来放逐顽固私会党徒的营地,计划失败后,改为军队实弹爆炸区。

  战前岛上有座马来渔村,在日据时期,岛民相继离去,军政府从爪哇征召百来名劳务员到岛上从事晒盐和种植木薯的工作,当中不少因营养不良而客死异乡,传言后来全被杀害,孤魂在岛上流连,渔民不再登岸,从此一片荒凉。

  在安乐岛南面百来米外小岛上,是莱佛士灯塔所在地,一个名叫阿杜夫•蒙狄罗(Adolf Monteiro)的欧亚裔看守员说:”在安乐岛的沙滩上不时还发现骨骸,但我不信鬼魂那回事。”

  1947年,蒙狄罗在看守灯塔27年后退休,回到新加坡,但他无法适应喧闹的城市环境,每晚要等末趟巴士离去后才能入睡,又因负担不起昂贵的生活费,于是选择搬到安乐岛上生活,成为本故事的主人翁。

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从小就向往住在海岛的他,时年52岁,搭盖一座浮脚木屋,跟家人栽种蔬菜,香蕉和甘蔗,饮用战前留下的井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这户天主教家庭是岛上唯一的住户,成员包括他的妻子萝丝,子女和亲戚共十人,在岛上跟他们为邻的是成群的猴子和一只不知哪来的野猪。

  据当年媒体介绍,他们一家白天干农活,采集椰子制椰干卖钱,收集巴高木(Bakau)为燃料;平日孩子们最喜欢捕鱼作乐。蒙狄罗说:”生活就是学习的课堂”,到夜里他会给孩子们上课。

  每周一回他会划独木舟到毛广岛取报纸和所需的药物;每月一趟会从毛广岛乘搭蚬标油公司的船到新加坡本岛,领取50元的退休金。每到新加坡添购物品时,他都不忘给孩子们带回一些”惊喜”。

  50年代,家人为了学业与工作先后回到新加坡,蒙狄罗跟儿子史帝芬两人仍继续留在岛上生活。1960年,因为设立囚犯营的计划,父子俩搬到附近的巴歪岛,安乐岛的外一章从此结束。蒙狄罗于1965年因肺痨,在实笼岗杨伯纪念医院辞世,享年75岁。

  选择远离喧嚣的离群生活其实并不容易,多少人能过着白天拥抱蓝天碧海,夜里把镶满星星的夜幕当被盖的日子?

(吴庆辉,联合晚报 13-8-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