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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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家有失智症的老人来说,应该很难赞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老话。
现实生活中,多数还会把老人当宝的人,基本上这名长者不是手握重权,就是薄有身家,不然至少对家庭还有所贡献,留在家里还能帮头看尾。
当然话说回来,不把家里老人当宝,并不等于就会把他们当草。稍微有点人性良知的人,都会感念父母多年来的养育之恩,身为子女的自当泉涌以报,反哺相敬,颐养天年。

最近,一位很熟的友人对铁齿说,为了照顾他那名七十多岁的老妈子,搞到他都快要崩溃了。
原来他的老妈子患上了老人失智症,整天无理取闹,胡乱骂人,让他无法自制,经常都会骂他的老妈子。
友人带着内疚的口吻说:“你知道吗?我不需要她帮我做任何事情,只求不要给我增添麻烦…明知道她有病,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经常都会被她激怒…我也不想成为不孝子,但就是做不到,再这样下去,我应该会比她先走…唉…”
默默地听着,过后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怎么会不知道?铁齿也有个老母,经常被铁齿骂,跟友人一样,铁齿也是个不孝子。
铁母的失智症,十多年前就开始了,今年87岁,人愈老,脾性更是刚烈,单是去年,就换了4名佣人,每个都受不了她,做不下去。
老是重复问回同一句话,一天不下百遍,已经是小儿科。
半夜不睡觉,不是叫老大起来换衣服,就是问小子是谁?为何在铁家过夜?要他回自己家去。
如此来回一晚三四次,也不换台词,就是不让你睡。

如今最怕带她出门。
出了门只要遇到人,不管认不认识,都会抓住对方说话,死都不放,老是说被铁齿虐待,还会向路人讨钱买食物,说什么昨天到现在都没东西吃,让路人都用很不屑的眼光望着铁齿。

最惨的是铁母又喜欢随地吐痰,不管任何场合,几乎三步一口,五步一痰。
每次阻止她,她就大发脾气,铁母尤其喜欢在大庭广众发飙,人越多越来劲,当成自己的演唱会。
现在的铁母,就像一名顽皮的小孩,喜欢玩水,吃不知节制,把她看得到的一切东西藏在他无法想象的地方。
有好几次,当急着出门的时候,却死活都找不到车钥匙,连大门也被深锁起来。

问题是小孩还可以教,可以打,可是老母不能,完全无法沟通。
一讲她就大发脾气,说铁冤枉她,希望她死了干净,拿着椅子冲到阳台嚷着要跳楼,经常搞到家里鸡飞狗跳。
其实家有一老的人,心里的愿望都很简单,我们从不要求年老的父母能留有资产,有通天的本事,圆融的智慧,但至少要通情达理,日常生活能够自理。
对一些人来说,这样卑微的愿望,却永远可望不可及。
不要轻易怪责那些当街痛骂自己父母的人,很多时候,事情往往不是表面上所看的那样简单。
就如孔子所说的,奉养父母最难的就是和颜悦色,也许我们都是不孝子,不过至少我们还没有放弃。

只是这些所谓的不孝子,跟失智者一样,也处于崩溃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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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闲聊间跟老大提起儿时旧事。
问他哪一件事情让他最难忘?
老大嚅嗫说道:“车子不见的事情咯!”
听了摸不着头脑,问他:“我们的车子几时不见过了?”
“有一次你叫我下楼到车上拿东西,过后我把车钥匙插在车的handle,没有拿出来,结果车子被人开走了…难道你忘了?”
听他说到这里,终于想起来了。

真相是…那年老大约莫7岁,那天,忘了要到车上拿什么东西,老大就自告奋勇,拿了车钥匙就跑下楼。
放心不下,悄悄跟在他身后,以防万一。
果然,只见老大开了车门,拿了东西,关上车门,转身就走,任车钥匙悬在车把的钥匙孔上,晃啊晃地。

为了给老是丢三落四的他一个教训,偷偷地把车驾到另一个停车场,然后回家,向老大要回车钥匙。
老大惊叫了一声,转身再度跑下楼,我也跟着他跑。
当老大来到原本停车的地方,发现车子不见的时候,脸都吓白了,说刚刚还在这里,怎这么快就不见了?
我假戏真做,故意也装成一副焦急的样子,陪着他到处乱找。
找了一轮,小小年纪的他竟然也懂得建议报警,心想这可不成,报假案的罪名非同小可,只能骗他说是我们自己疏忽,警察才没空管这些。

由于那是一辆旧车,刚好隔天就拿去杀掉,不再出现,所以由始至终老大竟然相信车子失窃的事情是真的。
当老大听到我把真相说出来以后,重重地打了我一拳,气忿嚷道:“原来你是骗我的?知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情,我内疚了多久?”
老大告诉我说,事发后的几个夜里,他还不死心,偷偷又下楼找了几遍,没敢让我知道。
老大还说,当时年纪小小的他还很感激,平时脾气火爆的我,不见了一辆车子,竟然没有出手打他,甚至连大声责骂都没有,简直是匪夷所思,更让他无法原谅自己。

老大怎么也没想到,不是他老子够涵养,而是整件事情只是一场骗局,子虚乌有。
我也没想到,当年一个无心的玩笑,会在一个年幼弱小的心灵,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眼前依稀仿佛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小身影,深更半夜在停车场寻寻觅觅。
不禁唏嘘不已,可是已然回不去。
也许,这是成长必经的过程,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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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最近写的几篇,都很负能量,遇到的都不是很开心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跟去年的字述一年有关。
2013年,本地的年度字,好选不选,竟选了个“霾”字当头,虽说是用来表述去年的现象,可终究不是好预兆。
这项活动不知道是谁先发起的,一直在想,年度字为什么不能在新年伊始提出,为什么非得等生米煮成熟饭? 当一切都无法改变的时候,这个年度字又有何意义?

好不好让我们在正月的时候,就提出一个可以表述今年、又带有正能量的代表字?

2014年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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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也就是昨晚,临睡前,许下了来年的新愿望,希望可以天天睡到自然醒。
没想到7点未到,天还没大亮,就被铁婆从床上拉起,说是新年的第一天,又逢初一,今天一定要吃素。
众所周知,每逢初一,各素食摊位莫不大排长龙,更何况是新年的头一天?
故意装睡不醒,企图含糊带过,可铁婆却不死心,用手掌心擦了擦铁齿的脸,如擦阿拉丁神灯一般。
罢罢罢,这可是她的第一个新年愿望,怎么说也必须帮她完成。
再说,也不是很难,至少比铁齿的容易得多。

到过西海岸熟食中心的人,当知道那边周末停车场的情况,真的紧张过飞机场。
让铁婆先下车,自己在车里等侯车位。
运气还不错,等了一下子,马上就有车子要出,于是移车让位,未料后头来了一辆车子,不分青红皂白就一头插进。
原想下车理论,后转念一想,新年的第一天,就当行善,于是做罢,耐心再等。
过了五分钟,左边又有车要出,可是在后头等候的另一辆车,即刻移上,摆明就是要抢。
看了不禁有气,知道如果向前移,肯定失去先机,可是不移,路又堵死,大家都动弹不得。
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因为是新年的第一天,铁齿乖乖移前、再度让位。
得逞的司机是名安娣,毫无一点羞耻感地下车来,若无其事地离去,看都不看你一眼。
不是没让人家抢过车位,只是同个时段同一天还是头一遭。

原来,新的一年,我们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