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吐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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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载说,有看过新加坡乒乓男单首号球员高宁对垒克罗地亚选手那场球赛的人,应该都会替他感到心酸。
的确,看球看到泪盈于睫,这还是第一次。
这场球,高宁打来毫无气势,患得患失,心神不宁,最终以0-4惨败给世界排名落后他很多的谭瑞午,究其个中原因,老实说,谁也说不准。
有可能是技不如人,球路被套,也可能是心有委屈,或者少了靠山教练,总之,什么都有可能,也可能什么都有一点。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当打到第四局的时候,高宁知道大势已去,已然无心恋战,明显放弃。
高宁颓丧的样子、无助的表情,连场外的人都看出来了,更何况身为他的对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此时的谭瑞午竟然放慢攻势,似乎有意让出一局。
这从高宁一度以6-4领先,谭的教练(队员?)担心高会追上来,急忙在场外喊暂停,可是谭却向对方摆手表示不必,执意裁判继续进行球赛。
谭亦是雇佣兵,也算是同根生,同在天涯打拼,兔死狐悲,人之常情。
高手对决,对彼此的一举一动应当都洞若观火。
高宁当然看出谭的用意,并不领情,草率地处理掉随后的几个球,在谭怜悯不解的眼神中黯然结束比赛。
士本来就是可杀不可辱,高手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过后,乒总新会长当场咆哮,为高宁鸣不平,认为应当有人为这起事件负责。
新队刘主帅认为说这些话的人是不懂体育、不搞体育的人。
刘主帅还补充,新加坡女队拿到阔别48年的银牌,全国应该大事庆祝,但却发生这样的事(指要开除他),实在让他感到伤心。
国际奥委会执行委员黄思绵则说,现在应该是庆祝新加坡夺得奥运会奖牌的时候,任何破坏这个庆祝气氛的言论和行为都是不应该的。
(详情见8月25日早报奥运第20版。)
这是什么话?
难道奖牌就大过一切?您的意思就是功不违过?
如果现在有人死了是不是也应该按下不表、他日再葬,以免破坏全国得奖的心情?
我当然明白西瓜靠大瓣,可是这样的西瓜不吃也罢!
是的,李美花说的话可能有点出格,时间场合也不对,不过比起一些官员,至少她说的是人话。
我们是很希冀奖牌,可能我们不懂体育,可是,我们不能为了一些虚荣而失去人性。

愿与海内外懂体育和不懂体育的人共勉之。

傻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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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诩以为自己的华文水平不低,故明知两个小子的华文不行,还是坚持自己教,不假外力。
那里知道,洞却越补越大,两人今天学、明天忘,不是把冯京当马凉,就是洋为中用,好笑的例子前文已经提过,不胜枚举。
眼看水准江河日下,在恶补的过程中又逐渐失去耐性,严重影响亲情,不得已,只得忍痛将两人送到天磊学华文。
所谓忍痛,除了金钱,主要还是感情伤害,因为将两人交给别人,等于承认失败,自己教导无方,自信严重受损,躁郁几近复发。
所幸天磊不负所托,一个学段过后,老大已能写出通顺文章,不算很好,但至少像样。
不过小子还是如常,看不出有何成绩,为此,天磊的老师给过我几次电话,积极与我讨论如何帮助小子提高水平。
眼看小子毫无长进,我的口气不由得冷淡,不过也不忍深责,毕竟不关老师的事,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

近日,送小子去口试之前,在车上又赶紧给他恶补一番。
话题牵扯到人际关系,问他夫妇指的是什么?
小子脸上一片茫然。
不禁气馁,又问他和老大是什么关系?
小子朗声答道:我们是兄弟!
心下这才稍感安慰,又问那我和你呢?
小子嚅嗫答道:儿。。。爸?
听了几乎吐血,厉声告诉他:儿你的头!是父子!
小子哦了一声,点点头。
那你和妈咪呢?叫什么?我没好气地再考他。
小子犹豫半晌,答道:是不是。。。母子。
小子说完,观察我的神色,见无青筋暴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抓紧时间追问:那公公和你呢?
这次他可神气,马上大声说道:叫公子!
车子驶上路肩,差点掉进沟渠。

口试完后,问他考得如何?
小子耸耸肩,答曰:不堪设想。
安慰他说,能用不堪设想回答我,也算不错了,口试不会也就罢了。
小子回说:不是,刚才看图说话,我说小明在巴士车站玩耍,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就会头破血流,后果不堪设想。。。
听了不禁觉得诧异,你几时学过不堪设想?
天磊的老师有教过。
小子看着车窗外,面无表情地说。

冲动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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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几天午餐时间没有接到小子打来的电话,正觉奇怪,追问之下,这才爆出他的手机早已不见。
猛然省起多日来他去上学也不敢向我要零用钱,琐事多如牛毛的我竟然也忘了给。
知悉真相后不由得有气,不是为了手机,而是因为他“封锁消息”的做法。
明知道守不住,却拖过一天是一天,这种心态实在要不得,于是决定给他一些惩罚。
要他自己说,小子嚅嗫了老半天,建议不如取消他的零用钱,当做赔偿。
我问那要多久?
你说多久就多久。小子轻松地说。
不行,那是去学校吃早午餐的钱,不能饿肚子。
那。。。要怎样?
一个月不能吃roti prata!
小子的神情马上变得凝重起来。
可以别的吗?
当然不行,一定要是他的心头肉,他的死穴,才会汲取教训。
小子无奈,只得点头答应,看得出万般不甘。

从有牙齿开始,小子对roti prata就情有独钟,有阵子几乎每顿早餐都无它不欢。直到身上都吃出印度味来,味道重得连他自己都察觉得到,这才同意减成逢三和六,一周两餐。

前面两周,为了减轻prata的诱惑,我们都刻意避开没有贩卖印度煎饼的食店,所以小子还勉强可以度过,不过看得出心有戚戚焉,那幅神情跟嗅食毒品的瘪三没有两样。
没想到到了第三周,老大竟然执意要去锦茂小贩中心,说想要吃roti prata。
小子闻言马上色变,不敢置信,因为那摊就是他的最爱。
我说不好吧?弟弟又不能吃。
他不能吃,我可以。
我和铁婆对望一眼,又看了小子满是不甘的神情,心下觉得有些残忍。
可是我家有些事情也讲民主,每逢周末轮流决定吃的地方,无奈这周轮到老大做主,只得驱车前往。
一路上小子沉默不语,一脸懊恼。
老大则幸灾乐祸,不住暗自偷笑。
想起兄弟两人昨晚似乎有些小争执,没想到今早老大就乘机报复。
只能暗自嗟叹。

到了目的地,老大捧着两片加蛋的煎饼过来,喜滋滋的表情和对着干面,完全提不起食欲的小子成了强烈对比。
我和铁婆不忍再看,走开去买食物。
买了食物回来,不意远远就看到小子正狼吞虎咽地撕着煎饼吃,老大则东张西望,状若把风。
看了不禁心头一热,急急拉了随后而来的铁婆转身就走。

啊啊,算了算了,去他的什么成绩表现,只要兄弟有情、有颗赤子之心就好。
真的。

唉,想想,天下父母心才是真的。

买鱼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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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鱼使出浑身解数,可惜几番折腾,最终还是逃不过被捞起丢上占板的命。

大叔抄起刀按着鱼看着我说:要杀吗?
根本是多此一问。
细想大叔由头到尾的所作所为,终于明白他的心思。
此事与他无关,都是因为我,所以是我入地狱。

小子拖着我的手摇了摇,感觉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出汗。
银鲳也当知道命在刀口,兀自拼命挣扎,死蹦活跳,张合腮口喷气。
眼看大叔就要手起刀落,急忙出声阻止:别杀!
大叔愣住。
我要养的,不是吃的!

大叔将刀砍在占板上,轻轻骂了一句,神经!
大叔紧绷的麻花脸却藏不住嘴角的一抹微笑,也可能是我眼花。
不信轮回,也无所谓死后天堂还是地狱,只是不想杀生,尤其在孩子面前。

途中,脑海不停浮现丰子恺先生的一副画作。
一罐开了罐的沙丁鱼,旁边只题了二字:开棺。
生平第一次浮起茹素的冲动。
事后,小子提着那只被装在透明袋里的失魂鱼,兴高采烈地问我要去哪里买鱼缸?
我心里则在盘算怎么向妻解释,如何说服她开始养鱼。

养一尾银鲳,颐养天年。

买鱼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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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左右无事,带着小子到一间超级市场闲逛。
超市设有海产部,放了几个大水缸,摆卖活鱼活虾等海产,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久未尝鲜,一时见猎心喜,于是就上前向正在处理渔货的一名大叔要了一尾银鲳。
浓眉大眼的大叔放下手上的工作,看了我一眼,抡起一支捞鱼网具,沉声问道:要哪一只?
愣了一下,回说随便。
大叔皱眉,没好气地:到底要哪一只?说清楚!
不知怎地,心里就是有点不情愿,随手指了一尾。
大叔即刻伸竿入水,原本平静无波的水缸即刻沸腾翻滚。
众鱼仓皇游窜,犹如亡命之徒,慌不择路,见缝就钻。

小子几曾识干戈,顿时张大口,看傻了眼。
心下开始后悔,不断自责。
有鱼就好了,还吃什么活鱼尝什么鲜?

那位大叔一面捞,一面转过头来问,是不是这一只?是不是?
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可也是自做孽,只能点点头。
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心里异常难受。
时小子轻轻握住我的手说,爸,可以。。。不要了吗?
我紧皱眉头,摇了摇头,要他噤声。
箭在玄上,这时候喊停,大叔哪里会放过我?

大叔锲而不舍,死命追捕着那只被我点中的失魂鱼。
只见那只失魂鱼吓得南逃北走、四处乱窜,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头顶上笼罩着的那朵乌云,那顶网具。
周遭的鱼儿似乎也知道事不关己,竞相闪避,甚至让出道来。
见了不禁扼腕叹息。
小子亦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待续)

中国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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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参加学校和中国沈阳联办的学生交流计划,安排了一名学生入住咱们家。

那天,顶着个大太阳,放车去学校接他俩。
把车停在校外,等了好一会,才从望后镜看到一名身材健硕、双手提着行李的少年,与老大从校门并肩走了出来。
由于等了好一阵子,又心想不过是个孩子,于是打开了车后厢,就待在车子里吹冷气。
没想到中国来的那名少年,不先卸下行李,竟然就扛着沉甸甸的背包小跑到我的车窗边,微微欠身地朗声道:叔叔好!
赶紧开门下车打回招呼,就想接过他手上的背包。
谁知少年说了声没事,转身就将行李放进车后箱。
霎时,羞得我无地自容,心里不禁叹道:铁齿呵铁齿,亏你饱经世故,胸襟却依然如此狭小、如此托大,真的是让人贻笑大方!

在车上,少年自我介绍,叫树名,来自沈阳。
有心考他,问树名沈阳的主要工业和出口是什么?
没想到今年和老大一样就读中二的他,竟然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看了身旁的老大一眼,老大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一路上,树名对我国的环境赞不绝口,印象非常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没有丝毫自喜,感觉却有点像是在招待亚历山大首度出征。

由于校方安排了大部份的节目,和树名相处的时间不多,问他最想去什么地方?
树名客气地说,我想去_____看看,如果叔叔您方便的话。
猜他的答案是什么?
我载他去了。

几天下来,老大说,树名和他之前接触到的中国人很不一样,感觉比自己厉害很多。
当然,不是猛龙不过江,能被学校送到这里来,肯定是一等一的人材,顶尖人物。

这样的交流很好,第一次看到老大的脸上露出忧色。
我说,别只顾着看中国,印度的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