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再来看看我

    Date: 2017.01.04 | Category: Uncategorized | Tags:

    edf

    我的一小时他的一生

    不久前跟随我们中心的乐龄看顾助理进行独居老人家访。 这是一项社区实验, 为区内的又弱势长者提供一条龙的健康和心理辅助, 也是迈向建设“在地养老”的“安老村”模式。 除了让老人家们“一起做饭”的社区厨房之外, 也建立了一支“看顾助理”团队, 特别针对需要跟进服务的独居老人, 以妥善的社区照料来降低他们”进医院“的次数。

    这次我是和从缅甸来的助理同事去探访住在租赁单位的 Uncle Tan。 赤着上身的他边咳嗽边开门, 显然身体不是很好。 我一进门就看到正墙的两边分别挂了两幅女人的照片, 还有一个偌大的十字架, 墙角摆放了圣母像和很多小蜡烛。

    原来Uncle Tan 刚出院, 他拿了一大袋的药交给同事, 对我说,“Without him, I already dead!” (如果没有他, 我早死了)。 根据负责的社工告诉我, 当医院转介Uncle Tan 时, 他是属于”高风险“的有自杀倾向的个案。 当初他也不肯开门, 总是垂头丧气的呆坐在椅子上, 屋子一边凌乱, 弥漫着浓烈的腐朽味。 可现在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健谈和善又很会”自娱娱人“。 按他自己的说法是自己”重生“了。

    同事忙着帮他把十几种药按 每天三次的药量分门别类, 我则坐在一旁和“重生“的 Uncle Tan 聊天。 我指着墙上的照片说, “她很美哦!” 他咧嘴笑笑,“她是我母亲, 左边这张是她年轻时的照片, 右边是她丧礼时我帮她挑的一张。”

    Uncle Tan 的父亲经商, 家境算是小康。 可他十来岁时父亲生意失败”跑路“了, 留下他们姐弟五人靠妈妈一手带大。 也许是遭受家变的打击吧, 少年的他变得很叛逆, 当过兵, 也曾加入私会党, 后来跑船去了。

    30年后回来自己成了一事无成的中年人, 妈妈也中风瘫痪了。  他后来就扛起照顾母亲的责任。 一晃又是20年, 直到母亲再度中风去世, 他自己也成了城市弱势的独居老人, 靠姐姐们的一些资助和政府的救济金过活。

    我问他为什么会离开海洋回到故乡, 又为什么会甘心照顾病瘫的母亲? 不知道是他的气喘, 还是他闪烁其词, 我始终听不清楚他的回答。 也许是他走投无路, 也许是他的良心亲情的召唤吧。

    Uncle Tan 累了, 气喘嘘嘘的告诉我,“其实医生没说我也知道, 我快不行了。 不过我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我现在还能走路, 最快乐的就是去小贩中心买菜饭吃!“

    这一小时里, 我静静的听着他的故事, 伴随他走一段忆当年的酸甜苦辣。 社会工作者, 像是个人的历史家, 也像是人生回忆录的记录者。

    临别时, Uncle Tan 隔着铁门跟我说,”Please come and see me again.”  (请再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