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江湖　Chimology

蔡深江

　　诤友Robin Hood写电邮问我，前一阵子的网上骂人事件，“是不是新加坡人自己在对号入座”？
　　按我的理解，伤害了对方的感受，就是骂了人，其他都是辩驳的技巧。出发点和用意不会骗人，有没有 指名道姓倒是其次了。
　　另外，有没有必要将网上骂人的东西放大来看，然后感觉受伤，是选择和判断。如果你谷歌我的名字， 骂我的人还真不少，有些我必须谦卑面对、反省，另外一些，只能置之不理或一笑带过。
　　有时，原则是对你不喜欢的人讲的。这是多年前吾友阿六悟出的道理，很好用。
　　更深一层看问题，不应该切割成“谁骂你所以你不爽了”，而应该是把重点放在“为什么会被骂”“骂得有没有道理”。情绪很容易煽动，总是把问题转化成另一个困境，最终灰头土脸，都是在胃里翻腾的隔夜菜。
　　刚好读到台湾《苹果日报》总编辑写的文章《骂我八流总编也没关系》，有些痛快。其实骂人谁不会，怎么应对被骂，才见高下。

带走了一代人的记忆

为生命喝采
蔡深江

　　算不上是凤飞飞的歌迷，对她的歌曲仍有记忆，过去嫌她俗了，后来觉得能唱到这个地步，牵动这么多人心，就算是一种力量。很多人喜欢她的亲和，我怀念她的爽朗自信。
　　一代人的记忆就这么戛然而止，停留在错愕中。至少那样的死讯是少有的，隔了一个多月，大家沉默无声。
　　下午2点36分，我和同事在附近咖啡店午餐，接到凤飞飞过逝的消息，马上飞车回编辑室。在车上忙着联系调度，要停机改版，要消化信息，要决定耽搁的时间。
　　我们只有几分钟，匆忙交代她的一生，1953－2012。
　　明天，我们继续与读者一起回忆凤飞飞。

凤飞飞病逝　终年60岁　　遗嘱规定要守死讯秘密

安静背后有想法蠢动
蔡深江

　　离不开人情冷暖、黑白记忆，每一个故事在理解面前都各自独特，每一双眼睛背后都有温度。我走过窗子，缓缓张望，似乎明白什么，又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时间是街头卖艺人，厚漆成雕像，装扮路边风景，只在你不注意时眼神流转。于是满街欢笑，孩子半信半疑，春天就这么来了。在熙来攘往之间有人失神，没人注意。
　　喜欢看镜头定格年岁尽头，浓缩瞬间感情。感情原本不该如此提炼，却不得不如此提炼。
　　一些人提早出现，一些来不及找到位置，一些浑然不知。事情总是摆荡，生命本该精彩，也该残酷粗糙。墙上光影恍惚，一只虫要爬到什么时候才会累？
　　江湖在吗？江湖老打呵欠。有了照片，沉默就是一种语言。
　　有一天我老了，在寂寞面前，希望还是这么黑白分明。（写于2006年春，for eye the city 2005，贪玩，全篇不用“的”字，也算挑战。）

蔡深江

　　台湾换新内阁，新官走马上任，据报道送到行政院的祝贺花篮淹沒走道。这样的情况原本最能显示受欢迎／支持／奉承的实力，却又凸显出台湾官员的左右为难。
　　有事没事最爱批评的立委说：形同浪费公帑。奇怪了，送花的公司行号如果不是官方单位，怎么会浪费公帑呢？如果是私人机构送花，大概又会批评收好处了。
　　最尴尬的是，收到花的官员／机构／单位不能拒绝，否则是不近人情；更不能公开呼吁：请别送花。要是惹火了花农，扛几十万朵花摆在门口抗议你不顾花农生计，就划不来了。
　　好在花会凋谢茶会凉，在台湾无论发生什么事，很快就会过去。

蔡深江

　　这是我在《晚报》连续第四次带领团队在大年初一开工，已经习惯了三分之二初一的滋味。晚间报纸在隔天上午面市，一年就只有两次机会，一次是在圣诞节隔天，一次是年初二。
　　那是晚间报纸争取上午报纸市场的机会，不能错过，因此团队们格外努力，在重要节日回来上班，放弃与家人聚会的时光，没有怨言。晚间报纸要留着前线记者不容易，采访新闻过程辛苦，压力大时间长，必须有很强的逆境求存意志，才能磨炼出能人所不能的本领。
　　我们用心编采的成果，希望你也能珍惜、支持。谢谢。
《联合晚报》封面 注意啊，今天早上就可以买到《晚报》！！！

蔡深江

　　在《晚报》与同事并肩三年了，晚间报纸的生态和运作，从读者的口味到新闻的处理，自有一套必须耗费心力才能摸索到皮毛的学问。了解读者背后的想法，才能抓到新闻重点，看似简单的判断，却要不断磨炼才能谨小慎微。
　　同样的新闻，晚间报纸就是不能循规蹈矩报道，就是要懂得提味包装，却也不能逾越尺度。我常跟刚认识或初次见面就谈起了《晚报》的人说，《晚报》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是办给小市民看的报纸，让大家下班后休闲阅读，通常也能准确弥补免付费电视节目苍白的遗憾。
　　不过《晚报》厉害的是有一批肯拼敢冲的团队，在新闻发生的同时，不客气地抢先，拼了命地挖掘。从记者、摄影到编辑，进入战斗状态的专注，总是让我感动。
　　晚间报纸的意外线记者要24小时轮班，我告诉新人，是要抱着热线电话睡觉的，否则就可能错过了一条好新闻。枕着随时会响起的电话，通常很难安睡，值晚班的同事更不放心的却是电话彻夜不响。
　　好几次记者连夜从新闻现场赶回来写稿，只能趴在桌上小憩，连回家睡觉的时间都要省下来；要不是对新闻工作有极大的热情，年轻人不可能这么投入。为了不错失任何线索，记者们追问和抽丝剥茧的精神，有时连警方查案人员都折服。
　　那绝对不是轻松写意的工作，相信很多记者不会想让父母家人知道自己在冲新闻时，必须艰苦付出，忍受委屈与挫折。然而，完成使命的满足感，肯定也是新闻工作者极大的回报。
　　在前几天举办的新春晚会上，同事们制作了一个短片，集结了记者们跑新闻的照片。在短片中，记者们以自嘲的方式感叹采访辛酸，敲门成了他们最“擅长”的举动，不管是木门、铁门或玻璃门，跑新闻就必须敲门，面对无数门后未知的脸孔，也要面对复杂而陌生的情绪，更吃过数不清的闭门羹。新闻前线的甘苦酸甜，我看了心情激动，更为同事们使命必达的热诚感到骄傲。
　　带领这么一个勇敢的团队，如果我连自豪都不愿意高调展现，就愧对了这美好的一年。（2012年1月15日刊《联合晚报》）

＊看晚报记者在新闻现场的影像记录

数学科主任是对的；破例要很大的勇气。（image credit: apple Inc）

蔡深江

　　没有一个死亡可以那么符合苹果精神，当苹果总部的网站首页出现乔布斯潇洒的照片，打上1955－2011，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有煽情公告，不必多余说明，世人惊讶而从容，然后在面簿、推特等微博疯传RIP的哀悼和致敬。
　　在互联网上表达死亡，一切那么地明快而准确，苹果式的风格瞬间形成默契。很快地，香港一个理工生将乔布斯的剪影嵌入黑白苹果缺口的照片成了许多人的面簿主照；乔布斯继续以死亡，主宰着人们对悲伤的理解。
　　不管你喜欢不喜欢，iPhone和iPad改变了人们思考甚至生活的模式，更早之前的苹果电脑，在机器与人性之间设下了很高的互动标准，让其他竞争品牌死命紧跟，我们才有不断精进的数码体验。乔布斯让对手也由衷敬佩的能耐，改写了世界。
　　苹果教主乔布斯的死讯其实不算突然，早在今年初他宣布无限期请病假，外界已揣测他胰脏癌复发，当时美国媒体还“预测”说，专家认为他很可能只剩下6星期的寿命。然而，乔布斯却出人意表地在3月初出席了iPad 2的新闻发布会，亲自介绍他新改进的玩具，再次让世人禁声。
　　创意才是乔布斯的常理，当人们心里有数，他早已把玩着更新的不可能。
　　老实说我不是苹果迷，周遭的人为苹果着迷，我固执地站在对立面，期待着别人的突破。也许那是一种偏执的抗拒心理，如同IOS和Android非如此不可的对抗。
　　读高中时苹果电脑当道，连带冒牌的黄梨电脑的销量也可以随便卖得很精彩。记得哥哥几乎花光家里的积蓄买了一台Apple IIe ，最后还把它拆解开来研究，却再也组装不回。当年我先是报读商科，也想跟风修读电脑，初院负责电脑学科的数学科主任没好气地说，电脑和商科是两码子事，还说全世界都是这样，只有修读科学才能读电脑，死都不让我破例。
　　当年，数学科主任是对的；破例要很大的勇气，还要承担失败的代价。如果乔布斯不曾失败过，不敢破例，没有创新的勇气，极其聪明而平平稳稳，充其量他只不过是另一个很成功的技术官僚。（《联合晚报》wb深呼吸09.10.11）

蔡深江

选举改变了生态和心态，是民主的胜利，也是代价。海峡时报照片）

　　选后的政治气氛的确有转变，加上新媒体提供近乎自助餐式的宣泄情绪的平台，民众难免像多喝了两杯，酒胆大了起来。
　　转变肯定有积极的一面，我们的社会处在转变的适应期，一切仍要配合着多数民众的期待与步伐前进；固步自封僵化显然会被淘汰，过于激进激烈激昂的论调，却也不可能带来好处。
　　在公家机构上班的朋友说，选举后近几个月最大的改变是：民众写信写电邮投诉或请求，第一句是：这次大选我有投票给你，总理也说要聆听我们的声音，所以请重视我的请求，我的要求是……
　　最近听一个国会议员私下说，现在会见选民，还有人是直接指着鼻子说：这一次我没有投票给你，不过我希望你解决我的问题，看我下一次要不要把票投给你……
　　当然，也有朋友悄悄说，以前部长议员莅临，主持人会大声要求来宾起立鼓掌，现在反而是部长议员特别提醒主持人，千万别要求大家起立，只要说热烈欢迎就好的，更有主宾是希望自己能静悄悄到场的。过去当然部长议员也没有要求来宾起立，显然手下是有人这么要求主持人。
　　这些是选举改变了的生态和心态，是民主的胜利，也是代价。如果为了争取每一张选票，怕得罪选民，掌政者将陷入讨好的困境而无法公平公正，如果以短视的利益让选民觉得自己的诉求受到重视，那更可能赔上了这块土地的前途。
　　只要大家意识到转变的意义，不会滥用转变的契机，这个社会按期待或许不一的步伐稳妥前进，始终是美好的。每个人的顾忌有别，机会成本也各不相同，在争取更民主开放的同时，不能放下代价不计，更要认清自己的定位与环境条件。
　　那些向选票低头的政权最终都必须付出的代价，选民将是最大输家。用选票威胁的同时，不可能要求得到政府最放心准确的施政；最后还是要看选民用什么来衡量民主。
　　下一次说：凭什么要把票给你时，请弄清楚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刊2011年9月11日《联合晚报》）

胜利是努力的开始。

蔡深江

　　以微差分出胜负的选举，最考验成败二方的高度，包括当选人的态度、落选的大度，还有支持者喊出了什么口号。0.34%的距离对选民来说，也是一种学习。
　　这么选输了，遗憾肯定很深，当然也很自豪，很抬得起头的败选，让对手敬佩的落马。这么选赢了，更要深深吸一口气，承担起所以选民的托付，包括对手支持者的期待与失落。
　　民主的美好就在是非成败转头空，这么努力拼回来的，是奉献服务的机会。
　　加油，新加坡人！

日久人懒散，fb拐走了念头的精华。

蔡深江

　　最近少blog，因为fb太方便了，而且三言两语换取一种态度。写多了习惯一两句话的思维模式，反而不知道为什么要写几百字的文章。
　　那是偷懒还是退化？当然fb的作用不同，却把原本可以汇聚成文的意念，一点一滴零散成随性的呓语，渐渐不自觉就忘了要把事情和想法比较完整地表达出来。日久人懒散，fb拐走了念头的精华。
　　后来变本加厉，有事没事就按手机，看谁like了自己的胡说八道，或者在别人家说三道四。其实fb的便利轻巧应该脱鹿取角，那些纠缠在里头仿佛灵魂过站的人，让鞋子决定了方向。我猛然回头，至少在多种平台上三心两意比较有意思。
　　跨越，是美好的贪心。fb所有的精彩，附带条件。